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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剧漫谈系列京剧八大须生

时间:2018-10-25 作者:爱听戏曲 点击量:

八大须生即前后四大须生。前四大须生为余叔岩、言菊朋、高庆奎和马连良,后四大须生为马连良、谭富英、奚啸伯和杨宝森。因马连良先生前后四大须生中都有,故而八大须生其实只有七个人。

余叔岩

余叔岩(1890-1943),原名余第棋,又名余叔言,早年艺名小小余三胜,湖北罗田人。余三胜之孙,余紫云之子。余叔岩在全面继承谭派(鑫培)艺术的基础上,以丰富的演唱技巧进行了较大的发展与创造,世称"余派"。京剧界常用“云遮月”的说法来赞赏余叔岩的声音美,就是说,他的嗓音主要不靠亮度取胜,而是有厚度、挂“味儿”。他行腔曲折自如,顿挫有致,抑扬动听,还很善于运用“擞音”等装饰因素来点染唱腔的色彩。在艺术处理上审慎精到,字斟句酌,于简洁、精炼中蕴藏着深厚的功力。余派唱腔,多方面体现着我国戏曲传统的精神法则和审美理想,以字正腔圆、声情并茂、韵味清醇而着称于世。他塑造的音乐形象,端庄大方、深沉凝重,具有清健的风骨,富有儒雅的气质。余派演唱艺术形成于20年代,对于30年代以来出现的各个老生流派有巨大影响。醇厚的韵味和典雅的风格是余派艺术的主要特色。余叔岩靠刻苦锻炼,克服了音量小,中气弱的弱点,使嗓音醇甜峭劲,清冽爽脆而无一毫凝滞,又结合出色的气息运用技巧,特别是提气的方法,做到高音清越,低音苍劲,立音峭拔,脑后音雄浑,擞音圆润,颤音摇曳多姿。最大限度的获得了用嗓的自由。在唱腔和唱法方面,尽量发挥自己的长处,对谭鑫培的唱腔加以选择和调整,化谭的浑厚古朴为清刚细腻,寓儒雅于苍劲,于英武中蕴涵深沈俊秀的书卷气,对于所扮演的人物有极好的表演能力,尤擅演唱苍凉悲壮的剧目。

言菊朋

言菊朋(1890-1942),原名锡,北京人,蒙古族。曾在清廷蒙藏院任职。因酷爱京剧,业余参加清音雅集、春阳友会等票房。演老生。早年经常观摩谭鑫培演出,并从陈彦衡学“谭派”戏,又向红豆馆主、钱金福、王长林等请益,唱、做、念、打均有基础。1923年,在梅兰芳、陈彦衡等鼓励下,正式参加戏班。以演《汾河湾》、《战太平》、《定军山》、《桑园寄子》、《法场换子》等著名。他文化素养较高,尤精通音律。二十年代末自己挑班后,又在“谭派”基础上,吸收其他行当和京韵大鼓的唱念方法,自创新腔,婉转跌宕、细腻精巧,世称“言派”。独擅剧目《卧龙吊孝》、《让徐州》等均为“谭派”老生所不演,独辟蹊径,深为世人所推重。“言派”艺术以唱腔取胜,唱腔都符合剧情和人物思想感情,对京剧老生演唱艺术的发展有很大贡献。言菊朋的演唱特点是:腔由字生、字正腔圆、吐字、归韵精确。在演唱上,多用字重腔轻的方法,旋律丰富,抑扬顿挫,千折百回,若断若续,变化多端。行腔似险而实圆,似纤细而实苍劲。每出戏的唱腔都各有异致绝少雷同。他的念白也深具功力,字字清晰,娓娓动听。言演唱所遵循的“腔由字而生,字正而腔圆”,正是他演唱实践的概括性总结。听言菊朋演唱,字清而不飘不倒,声音清润响亮而不焦不暴,腔高苍劲圆柔富于变化,是他科学地进行演唱实践所获得的声乐效果。言派演唱艺术的另一特色是在表达感情时的真切细腻,尤其擅长表达悲苦、凄凉的感情。他常说表演艺术“必须求其神似,而不能求其貌似”。他认为创造言派唱腔的目的,“不但在于娓娓动听,而且在于表现复杂细腻的感情”。

高庆奎

高庆奎(1890—1942),名镇山,号子君,北京人,原籍山西榆次。名丑高士杰之子。幼从贾丽川习老生。十二岁登台,倒嗓后长期为配脚,宗法贾洪林。后潜心钻研“刘派”,偶与梅兰芳同演《穆柯寨》带《辕门斩子》而成名。嗓音高亮,做念均佳。唱腔直扑、酣畅、劲拔。兼演刘鸿声、谭鑫培、孙菊仙等派剧目,以《逍遥津》、《斩黄袍》、《李陵碑》、《胭粉计》等著称。高庆奎初宗谭派,嗓音复原后,更加甜脆宽亮,高亢激越,又吸收孙菊仙、刘鸿升的演唱特点,并借鉴老旦龚云甫、花脸裘桂仙之唱法,融会贯通,加以创新,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,世称“高派”。高庆奎的嗓音高、亮、甜、脆,音域很宽,音色丰富,能演老生、花脸、老旦等几种不同行当的角色。其演唱气足神完,一气呵成;念白铿锵有力,顿挫有致;做工深刻细致,精于表情。他的唱念多用京字京音,尤善用大气口“满宫满调”、长腔拖板的唱法抒发人物感情,以求声情并茂的艺术效果。

马连良

马连良(1901- 1966),回名尤素福,原籍陕西扶风,生于北京,字温如。马连良8岁入喜连成(后改富连成社)科班。先从茹莱卿学武小生,后从叶春善、蔡荣桂、萧长华学老生,一年以后即登台演出。14岁开始主演老生。15岁变声后,学习重念剧目《审潘洪》、《十道本》、《胭脂褶》、《盗宗卷》。17岁,学艺十年期满出科,应邀去福州担任主演。18岁北返,声誉鹊起。南赴福建之后,继续深造之心迫切,再次坐科三年以上。每天清晨去西便门外喊嗓、练念白,回家吊嗓,坚持不辍,不动烟酒,严格律己。富连成社科班每天演出日场,他为学习前辈艺术成就,则于晚间看戏。21岁时初演于上海,标以谭派须生。当时变声尚未恢复,嗓音较低,但已赞声四起,灌制唱片数张,风行各地。辞出富连成社搭班演出期间,为追摹谭派艺术,时常登门求教于王瑶卿。马连良对艺术学而不厌,虚怀若谷。出科再入科,对艺事渴求不已。他曾私淑前辈贾洪林;时常观摩名家演戏;挑班前后,不断求教于钱金福、王长林、王瑶卿;30岁时专程赴天津拜名家孙菊仙为师;39岁时向山西梆子老艺人张宝玺、高文翰学到《春秋笔》剧中的《灯棚换子》和《换官杀驿》。足见他为京剧艺术事业精益求精、不骄不满的胸襟。他的演唱,流利、舒畅、雄浑中见俏丽,深沉中显潇洒,奔放而不失精巧,粗豪又不乏细腻,他以独特的风格,为京剧开创一代新声,成为广大群众喜闻乐唱的马派。念白有时老辣,有时苍劲,有时是幽默风趣的声调,有时是忠告谏劝的语气,用以表达人物的不同性格和感情需要。他善于将念白处理得像唱一样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,悦耳动听。马派念白和马派唱腔互为表里,彼此依托,统一于马派声腔艺术之中。马连良早年除受叶、蔡、萧诸业师传授外,表演上还潜习做工老生贾洪林,在继承、发展传统的基础上,形成了马派的表演风格。他的表演,手、眼、身、步结合一体,准确严谨,凝重潇洒,将人物蕴涵的复杂感情,节奏鲜明地形之于外,形成独具艺术魅力的马派风采。

谭富英

谭富英(1906年—1977年),出身于京剧世家。祖父谭鑫培,父亲谭小培。自幼耳濡目染,深受其父辈影响。后入富连成科班,向萧长华、王喜秀、雷喜福等学艺,工老生。坐科六年,在严师督导之下,打下了坚实的艺术功底。擅长靠把戏,后又在其父谭小培和老师余叔岩的教导下继承“谭派”和“余派”风格,发挥自己的艺术特长,酣畅流漓,朴实大方,技艺大进,他的演唱被人们称为“新谭派”。谭富英先生嗓音天赋绝佳,清亮甜美,膛音、脑后音、口腔共鸣都非常好,气与力结合得相当巧妙,晚年唱法益加考究,韵味更为醇厚。唱时感情极其投入,注意人物的身份、性格及其所处的特定环境,讲究吐字和收音。他的唱腔简洁、明快、洗炼,朴实自然,吐字行腔不过分雕琢,不追求花哨,用气充实,行腔一气呵成,听来韵味醇厚,情绪饱满,痛快淋漓,这些都是谭富英唱腔艺术的主要特点。他在幼年学过武生,后改老生,故其在武功和身段动作上颇为灵巧、利索,身段表演洒脱大方,最擅演正气凛然的刚烈人物。同他的唱一样,谭富英在念白时并不单纯追求韵味,也很注意语气的流畅自然,贴近生活,这是谭富英念白的又一特点。

奚啸伯

奚啸伯(1910-1977),字承桓,满族。言菊朋与奚家素有往来,言的二哥向奚的父亲学习绘画,奚啸伯也常到言家听言菊朋调嗓。8岁时从手摇留声机学会《朱砂痣》、《探母》。1921年他11岁那年,他参加了一次聚会,即席清唱《斩黄袍》,博得在场的言菊朋的赞许,遂正式拜言为师,学了不少谭派(谭鑫培)戏。后又向余叔岩问艺,如《群英会》中的鲁肃,就是余叔岩所亲授。他还吸收高庆奎、时慧宝、王凤卿等各家之长。奚啸伯知识渊博,多才多艺,在历史、文学、书法诸方面都有很高的修养,腹有诗书气自华,舞台表演气质脱俗、清新典雅、文静深沉、委婉细腻,世称奚派。奚啸伯不止一次地对人说:“论嗓子我不如谭富英,论扮相我不如马连良”。但他不甘拜下风,勇于探索,终于积累了以字定腔、以情行腔、错骨不离骨等科学发声方法,把“衣七”、“人辰”辙升华到新的高度,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。奚派风格着重体现在“唱”上,他用毕生心血积累了一整套“唱”的法则,如“以字定腔”、“以情行腔”、“错骨不离骨”、“唱胡琴、让胡琴”、“赶板夺字”、“唱戏唱气口”等等,可以说他的唱是法度严谨、系统规则的一套学问。他的嗓音音量并不大,但清晰悦耳,韵味醇厚,著名戏曲学家徐慕云先生,形容奚啸伯的演唱有“洞箫之美”。如他在《哭灵牌》、《白帝城》、《李陵碑》、《范进中举》等戏中的演唱,如泣如诉,悲怆凄恻,直如鹤唳九霄,感人肺腑,可谓是“奚派”绝唱。

杨宝森

杨宝森(1909~1958),字钟秀。原籍安徽合肥,祖居北京。曾拜陈秀华、鲍吉祥为师,学余派。后带艺搭班入斌庆社科班。出科后与筱翠花(于连泉)、程砚秋、荀慧生等合作演出,以《失空斩》、《捉放曹》、《桑园寄子》、《托兆碰碑》、《杨家将》、《汾河湾》、《卖马》等余派戏为主。杨宝森变声后的嗓音变得宽厚苍凉,虽然缺乏余叔岩的明亮和力度,但他力求在吐字收声和唱腔方面,保持和发扬余派演唱的特点,而在发声方法、行腔劲头方面具有自己的特点,逐渐形成别具一格的“杨派”。他的演唱特点是情醇雅正,韵味浓厚。杨派唱腔因有鼓师杭子和、琴师杨宝忠伴奏,唱、打、拉相得益彰,堪称“三绝”。杨宝森虽以唱功为主,但是做派也有相当的功力。他的《击鼓骂曹》,祢衡出场的台步身段,挺胸、曲肘、扣腕、提气、摆髯,以表现祢衡这个怀才不遇的儒生于潇洒之中带有一股傲气。他在《定军山》、《战太平》以及《珠帘寨》中的“收威”等扎靠戏的功架,取法钱(金福)派,讲究规范。杨宝森的唱腔、唱法,纯以韵味取胜,他的嗓子宽厚而低沉,音色不够明快,音域也不广,不宜大起大落、激昂高亢的唱腔,他避开余派的立音、脑后音唱法,代之以自己的擞音和颤音。又利用较低部位如喉、胸的共鸣而使发声深沉浑厚,行腔与吐字力求稳重苍劲,不浮不飘,如写字之笔笔送到。杨宝森的唱腔简洁大方,虽少大幅度的起伏跌宕,却于细微处体现丰富的旋律,细腻而不琐碎。他的唱腔舒展平和,至晚年虽嗓音甚或临场失润,仍能以圆熟的行腔来弥补,而不显枯涩生硬。